他又来了。在这样平常的一个深夜。

        法师将书本倒扣在桌上。经由一个强化听觉的小法术,他能听清几堵墙之外:守卫致意时盔甲的碰撞。风吹过花园的长草。夜虫此起彼伏的鸣叫。以及与这一切声音都不同的:衣料与地毯摩挲的沙沙声。据这个声音判断,来人一定穿了那件柔软的貂皮长袄。

        忽然间有些烦闷。他站起来,又坐下去。就在这一站一坐之间,几不可察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。

        叩叩。仿佛春日里啄击树干的?鸟。

        进。他本该这么说的,拖长腔调。但在这样一个静谧的夜晚,开口的感觉在他想象中很糟糕。所以法师只是端正的坐着,挺直脊背。几秒,或者十几秒。咔哒。门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回来了。”他的哥哥说,尾音上扬,听上去心情很好。

        静谧被打破。于是他轻声附和:“欢迎,陛下。”又说:“所以,您今晚也不打算在自己寝宫休息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没有回答。太过明显的事实让疑问本身缺乏意义。长袍扑簌落地。浴精的香气从潺潺水流中弥散。皇帝已经径自去洗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***

        一刻钟后,他准时落入那个湿热的拥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来吧?”他的哥哥问,呼吸碰在他颈侧。垂落的尚带水汽的发梢。于是朦胧的温度将空气蒸腾了,将干爽的清冷的夜晚整个浸没。仿佛整个房间开始升温……法师极不情愿地拖延片刻,终于攒足了开口的力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您已经连续第四天找我了,陛下。”他说,“我确实——姑且,答应了您,留在这儿。但以我对您工作强度和身体状况的评估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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