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狐狸那算尽人心的脑袋在剧痛与羞耻中疯狂打转,耳根的薄红一路蔓延进青衫交领里。
他攥着衣角的左手一紧,指尖因用力而泛出惨白。
「今日烹茶,不过是全了二哥失手的歉疚,裴公子请茶便是。」话音方落,一盏冒着滚烫热气的青瓷茶盏,被推至裴琰身前。
裴琰用左手费力托起那盏微烫的青瓷杯,残白的唇瓣抿了一口。
茶汤一入口,那GU带着烟燻味的乾涩与粗粝感便直冲喉咙,这绝非世家豪门所用的高山云雾,倒像是市井脚夫力役们二文钱便能灌上一大壶的下等大叶粗青茶。
裴琰三不五时便要潜行市井、塞外,任务时为求融入民生,何等粗苦之物不曾入喉?
他凤眸微敛,眼底那抹Y鸷的戾气寸寸散去,化作一抹孤傲的温润。
若无其事地咽下那口苦涩,他沙哑道:「这是西山老林里野生的烘青大叶,虽入口微苦,却最是解渴去乏,顾校尉在军中,想必也是常喝这等烈茶的。」
顾云初端着茶盏的指尖一凝,澄澈的杏眼里破天荒地掠过一丝异样,淡淡看向他。「裴公子连市井粗茶都认得?」
裴琰掩去凤眸深处那一瞬的锐利,有些费力地放下手中茶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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