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寺後山,石亭孤悬。
初冬放晴的微芒越过密叠的傲雪腊梅,将亭内石几照得白亮。
顾云初自粗布包内取出泥炉,搁於几案。
她自油纸包中掰下一块市井百姓寻常喝的粗老茶饼投入沸水中,白瓷般的指尖轻捻墨黑木夹,翻弄几块炭火。
动作极缓,不沾半点烟火气。
裴琰僵直倚坐在石凳上。
他的右肩被柳木夹板与白布帛固定,将那件洗得发白的厚重青衫儒袍高高顶起。
因右臂无法穿入袖管,半边长袖只能空荡荡地垂在身侧,整条右臂用宽幅白布帛垂吊在脖子。
身躯无法挺直,脸上毫无血sE,他那身刻意挑选的宽大青衫被寒风吹得微微贴着身骨,愈发显得这富贵闲人近日家境有难、穷困文弱至极。
「前朝陆鸿渐曾言,茶之九难,一曰造,二曰别,三曰器,四曰火,五曰水,六曰炙,七曰末,八曰煮,九曰饮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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