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司第八层，判官殿，神庭。
神庭设在判官殿正殿的最深处，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巨大圆形殿堂。穹顶上刻满了星辰图案，每一颗星都在缓缓转动，发出幽蓝sE的光。地面是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，光洁如镜，映照着穹顶的星图，让人分不清上下左右，彷佛悬在宇宙中央。
殿堂正北方向设三张高台，台上坐着三位主审官。正中是冥河渡主——身穿黑金长袍，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刻，须发皆白却不怒自威。左侧是东岳泰山神，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，白眉垂到颧骨，双手笼在袖中，神sE平和。右侧是西峰判官，与傅崇远同窗三十年的那位——国字脸，浓眉，嘴角紧抿，表情难以捉m0。
高台下方，左右两侧各设一席。左侧站着顾渊，一袭玄衫，银簪束发，神sE从容，目光与我相遇时微微点了一下头。右侧站着傅崇远，正二品官袍一丝不苟，表情沉稳如常，与方才在偏殿时判若两人。他是那种无论内心如何翻腾都能让外表纹丝不动的人，四十年的官场沉浮早已将这份功力锤炼得炉火纯青。
正中央的空地是呈证区，地面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符文，散发着淡淡的金光。
「神庭对质，正式开庭。」冥河渡主的声音在殿堂中回荡，低沉而威严，「原告顾渊，以神格为赌注，指控判官司司主傅崇远犯有诬陷同僚、销毁证据、包庇邪修、lAn用职权四项罪名。被告傅崇远，你可认罪？」
傅崇远微微欠身，姿态恭敬而不卑微：「不曾犯罪，何来认罪？原告所持调令，系先司主所签发，与下官无关。」
「原告所呈证据已在庭前审查中确认真实。但被告主张该证据指向先司主，非其本人。原告可有补充证据？」冥河渡主的目光转向顾渊。
「有。」顾渊说，「请法庭传唤第一位证人——xia0huN派第四十三代掌门，苏锦娘。」
殿堂侧门缓缓打开。
金sE光点先从门缝里涌了出来，像一群迫不及待的萤火虫。然後是苏锦娘本人——银发如瀑，身形半透明，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。她没有看傅崇远，没有看三位主审官，而是径直走向殿堂中央的呈证区，站在那个巨大的金sE符文正中央。
傅崇远的脸sE终於变了。不是那种被戳穿後的惊恐，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几乎可以称之为恍惚的震撼——像是看到了一个本应Si去四十年的人从记忆深处走了出来，而他不知道这个人的出现会带来什麽。
「苏锦娘。」冥河渡主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意外，「Y司档案记载，你已於三十九年前失踪，生Si不明。」
「不是失踪。」苏锦娘的声音清澈而平静，在穹顶的星辰下回荡，「是藏匿。三十九年前，我用xia0huN派禁术留魂诀自我封印，等待今天的到来。之所以要藏起来，是因为有人要杀我灭口。」
她的目光终於落在了傅崇远身上。那目光很平静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怨恨，只有一种历经四十年风霜之後沉淀下来的沉静与坚定。
「杀我的人，就是被告傅崇远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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