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谈什麽?若是清谈玄理,恕不奉陪!”何濡漠然道:“倒也不是针对郎君,鄙人从来不与人清谈,‘三玄’之典籍,只闻其名,未知其详。什麽‘本末有无’,‘才X四本’,‘自然明教’,‘圣人有情无情’,除了茶余饭後偶然听起别人提过,其他的一无所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魏晋玄学的核心是《老子》《庄子》《易经》,也称“三玄”,至於“本末有无”“有情无情”等辩题是清谈的主要内容。其实玄学清谈一直被人误解,它并不是闲得无聊的两个人,对面而坐,b赛谁吹牛能吹得上了天,而是针对这个世界的本源问题进行深层次的思辨和论证。但从古到今,一旦牵扯到本质和源起,立刻就会陷入神神叨叨的虚无主义当中,尤其在缺少科技进步和实践经验的时代,这种纯哲学的辩论最终沦落到看谁的脑洞更大,逻辑更缜密,对大众的洗脑更成功,而不是看真理掌握在谁的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因此在何晏、王弼开创了玄学的流派之後,士大夫务虚而不务实,空想而不践行,非汤武而薄周孔,越名教而任自然,导致政务日颓,运极道消,以至於西晋神器易手,中原倾覆。到了东晋时范宁曾大骂道“王弼何晏,二人之罪,深於桀纣”,虽然言过其实,但也可见一些清醒的士大夫对玄学的深恶痛绝。

        楚国上承曹魏,也遭遇了五胡乱华之後的社会阵痛,所以何濡摆明对玄学的不屑一顾的态度,在当时的舆论背景下并不算异数,徐佑并没有因此生出疑心,道:“在下区区商贾之辈,就是郎君想要与我清谈,也谈不出子午卯酉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子午卯酉?”

        徐佑知道自己一不留神又将耳熟能详的谚语用错了时代,道:“子午卯酉,表示四方,北南东西,连北南东西都说不明白,清谈又有什麽用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何濡慢慢转过身子,唇角带着一丝捉m0不透的笑意,道:“郎君治的《易经》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粗识几个字,何敢言治经?我观何郎君意态高远,神思清蔚,一看就知是博学通达之人,五经六艺想必一定熟稔於心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何濡摇摇头,道:“郎君说错了,我跟世人皆不相同,既不学儒,也不谈玄,佛道的那一套更是听了就觉得恶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此话听起来有点狂妄,但自古桀骜之士,或多或少都要有几分所依仗,徐佑耐着X子,道:“那,请问郎君所学何门何派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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