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说完,两个人同时沉默了。然後不知道是谁先动的,可能是塞巴斯蒂安,也可能是高奕,又或者是两个人同时——他们的手找到了彼此,手指交扣在一起,紧紧地,像是要把十六年的空白全部填进这个交握的姿势里。
窗外,拉博卡的午後yAn光落在彩sE墙壁上,街头艺人的手风琴又响起来了。这一次的曲子高奕认得——是皮亚佐拉的《遗忘》,整个阿根廷最悲伤也最温柔的探戈。但此刻听在耳朵里,那些悲伤的音符似乎都在yAn光下融化成了另一种东西。不是遗忘,是记起。记起所有错过的时光,然後在一个吻里把它们全部赎回来。
塞巴斯蒂安松开他的手,站起身,又弯下腰把他从瑜伽垫上拉起来。两个男人站在客厅中央,面对面,呼x1的节奏还在紊乱中,目光却已经恢复了平静。不是那种专业的、克制的平静,而是风暴过後海面初霁的平静,yAn光从云层的裂缝中倾泻而下,把整片海都镀成了金sE。
「现在怎麽办。」塞巴斯蒂安问。
「现在,」高奕弯腰捡起瑜伽垫上被两个人踩乱的毛巾,叠好放在一旁,然後站直身T,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、却怎麽也压不下去的弧度,「你还是要做核心肌群训练。接吻不算激活膈肌。」
塞巴斯蒂安看着他,愣了两秒,然後笑出声来。那是一种从x腔最深处发出来的笑,浑厚而明亮,回荡在拉博卡这栋老楼的客厅里,撞在彩sE玻璃窗上,又被弹回来,把整个房间装满了。
「你真的是——」他边笑边摇头,没有把後半句说出来。
「是什麽。」高奕问。
「是我等了很多年的人。」塞巴斯蒂安收起笑容,用那双灰蓝sE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,认真到高奕觉得自己的心脏又要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,「我十九岁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,二十九岁的时候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出现,三十五岁的时候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等到了。」
「然後呢。」
「然後你撬了我的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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