骂完,她爬上石礁去查看紫尾人鱼的情况,只见对方斜趴在石面上,头发散了一背,那条经过百般蹂躏的伤口血流不止,几乎浸湿了整片发尾。感受到花木兰的靠近,他微微绷直背,慢腾腾回过头。

        花木兰呼吸一滞,那一瞬只觉得日光都没眼前这条人鱼耀眼,他生着一对精灵耳,脸庞带有某种雌雄难辨的妍丽和圣洁,那对宝石绿的眼眸完美地不像是天生地长,而是造物者有意镶嵌上去的。一人一鱼对视的瞬间阳光和空气似乎都凝固了,时间的停顿让花木兰几乎怀疑眼前发生之事的真实性。

        当然,脸蛋再惑人,都掩盖不了人鱼目光警惕的现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怕,小美人鱼,”花木兰回过神,说,怕对方听不懂,又举起双手,肢体语言并行,“我不做什么。”她指指人鱼后腰上的疮口,道,“你这儿受伤了,我学过包扎,要不要帮你看看?”

        人鱼或许是在审视她话语的真实性,也或许是单纯听不懂,总之只是盯着她看,没动作,但微微摆动的尾鳍暴露了他躁动不安的心境。花木兰见状脱掉自己的外套,用力撕开衣摆,找了块干净的布料,蹲下试图靠近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人鱼低低吼了她一嗓子,他的手——或者说是蹼爪,那指缝间隙有层透明的、薄如蝉翼的瓣膜,圆润的指甲尖在那瞬间延伸成了锋利的长刺,明晃晃地挡在身前。他的吼声更是花木兰没听过的、类似于野兽的低鸣,听着威慑力挺大,在她听来却有些像小猫咪咆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嘿,我没恶意,真的,把你的小爪子收回去好不好,”花木兰无奈道,“我只是想帮你包扎一下,你看起来情况不太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人一鱼对视半响,人鱼渐渐平静下来,尖利的爪子收了回去,脸也别开了。花木兰权当他应允,跨过那条修长的鱼尾来到人鱼背后,小心翼翼撩开发尾,熟练的在他有些僵硬的腰间缠了两圈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能说,还好这鱼腰细,换成刚才那条壮不拉几的臭黑鱼,这布根本不够缠的。缠完还有一截,花木兰顺手绑了个蝴蝶结,心情很好的抬起眼冲人鱼笑:“哦了~”

        人鱼目不转睛的盯着她,半响就在花木兰摸摸鼻子自嘲自讨没趣的时候,他开口了:“哦了……什么意,思?”

        花木兰睁圆眼:“你会说人话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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